《欧陆拂光-读堂》之四

     

       小傅姐姐安排的比利时之旅不是欧洲的首都布鲁塞尔,而是北方的威尼斯布鲁日,深合我意:布鲁塞尔只能感受现今的纷乱,布鲁日却可体会昔日的安宁。布鲁日是座美丽的小城,可惜我们只停留了一天,美丽看不过来。所以在遍布街巷的中世纪教堂中,便只选择了圣母堂和圣血教堂一睹风采。

    建于13-15世纪的圣母堂(图1)是布鲁日最高建筑,其塔楼高122米,是世界第二高砖砌塔楼,甚至比布鲁日地标市政大厅钟楼(图2)还要高出数十米。这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据说内部装修原先也是哥特式的。因为新教的兴起,教派冲突使得内部遭到破坏。16世纪中叶的天主教改革后,恢复为天主教堂风格,不过按照当时的美学趋向,改为现在我们见到的巴洛克式了(图12)。欧洲教堂因为信仰变化而改变的较多,不过一般都是天主教堂改为新教教堂,而像布鲁日圣母堂这种又复辟回来的不多,所以从这些装饰变换中,我们可以感受到教改运动以及天主教反教改运动的激烈。

    布鲁日曾经是欧洲的商贸中心,这座华美的教堂也与这座城市的地位匹配,它装饰和收藏了众多的艺术珍宝,如卡拉瓦乔的以马忤斯的晚餐油画之父凡代克的耶稣受难像”,以及最著名的米开朗基罗的“圣母与圣婴”(图3)。因此有评论说圣母堂本质上是“这座最天主教城市的财富、精致、品味和奉献的纪念碑,它的历史和信仰今天在这座美妙的建筑中得到了庆祝” 。法国皇族、瓦卢瓦王朝最后一任勃艮第公爵查理及其女儿勃艮第的玛丽也葬在这里。他们的棺墓也极其奢华:黑色石板上是父亲和女儿的镀金青铜肖像,两人都戴着王冠,查理全副盔甲,戴着金羊毛骑士团的装饰。一个现象似乎在说明欧洲人的信仰现状,那就是购票去攀爬市镇大厅钟楼的游客络绎不绝,而参访圣母堂的人并不多。

     与圣母教堂的高大华美不同,圣血教堂(图5)的门脸非常不起眼。它躲在中心广场旁边的另一个小广场角落,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但其实,这才是我要寻访的重点。为什么它的门脸那么小?因为它与其它教堂不同,本不是公共场所,而是属于弗兰德伯爵阿尔萨斯的蒂耶德里克的私人空间(外墙上八尊鎏金雕塑,就全部是这个家族的人物)。 建筑上它与其它教堂也大相径庭, 而是独一无二的上下两层。下层供奉的是4世纪教会领袖、对三位一体神学观和致力于东、西方教会合一的该撒利亚主教巴西流(图7)的骨灰。我们知道巴西流对东方教会隐修制度的影响也是至关重要的,他被称为“东方圣人”。巴西流的骨灰是由弗兰德伯爵罗布雷希特二世小亚细亚卡帕多细亚地区的凯撒里亚马萨卡(今土耳其开塞利)带回来的,这一现象说明布鲁日天主教会也曾经在东、西教会的争论中“骑墙”。 这座教堂最重要的部分在于它的二层,1147第二次十字军期间,参加十字军的蒂耶德里克将亚利马太的约瑟收集的耶稣宝血带回布鲁日并供奉在这里(亚利马太的约瑟就是将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墓地献出来用于安葬耶稣的那位信徒,对亚利马太四福音书均有记载,然而圣血的来历却无从考据。)1923年这间小教堂被罗马教宗封为次级宗座圣殿,从此改称圣血圣殿。在圣殿的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油画,描绘佛兰德伯爵从他妻弟——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三世手里接过基督圣血,然后回到布鲁日交给牧师的情景(图6)。在二樓入口,有珍寶室收藏有聖物箱、皇家項鍊、木郮像、繪畫,最为珍贵的圣血也被存放在这里的一个水晶瓶里(图11)。每年耶稣受难日,布鲁日都会举行隆重的圣血游行。 正因为有此宝物,当年拿破仑占领布鲁日时毁坏了主教座堂却放过了这里;这座小教堂得以位列宗座聖殿,这也是直接原因。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正是圣血的到来,布鲁日城才开始繁荣。

      参观珍寶室需要另购门票,我没有去。这是因为:天主教有圣髑崇拜的传统,新教则没有,我们认为基督的宝血已经通过我们对他的信仰和圣餐礼,流淌进我们的生命。那么,再去崇拜一个来历不明的圣血就是多此一举;而且,还有偶像崇拜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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